编者按：本文讲述了一场围绕言论自由的法庭风波，主角是前FBI局长詹姆斯·科米。他因一张社交媒体上的贝壳照片被指控威胁美国总统特朗普，这事儿听着像小说，却真实发生在美国司法系统中。法律专家坦言，检方要赢得此案难度极大，因为涉及复杂的言论界限问题。科米坚称那只是政治隐喻，而非暴力暗示，但特朗普阵营却咬住不放，说这是黑帮暗语“杀了他”。到底是无意之举还是有意挑衅？这场法律对决不仅考验证据，更触及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核心：什么算“真实威胁”？下面，我们带您直击案件细节，看这场“贝壳风波”如何搅动政坛法理交织的浑水。

弗吉尼亚州亚历山德里亚（美联社）——前联邦调查局局长詹姆斯·科米周三首次出庭，卷入一起刑事案件。法律专家称，此案对检方构成重大障碍，司法部想赢恐怕不容易。

科米周二在北卡罗来纳州被起诉，罪名是威胁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源于他去年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张贝壳照片，贝壳排列成数字“86 47”。司法部声称这些数字是对特朗普——第47任总统——的威胁。科米则表示，他认为这些数字反映的是政治信息，而非暴力号召；一看到有人这样解读，他就删除了Instagram帖子。

这是科米在过去一年中第二次被起诉。他长期是特朗普的眼中钉，可追溯到其任FBI局长时期。第一次起诉涉及无关的虚假陈述和妨碍司法指控，去年11月被法官驳回。如今，追究威胁案的检察官面临自己的难题：证明科米意图传达真正的威胁，或至少轻率地忽视了该言论可能被理解为威胁的风险。

起诉书指控科米“明知故犯”，但措辞简略，没有为这一论断提供任何支持。代理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拒绝透露政府掌握哪些证据来证明意图。但广泛的宪法第一修正案对言论自由的保护、最高法院先例以及科米公开声明表明他无意传达威胁，这很可能给政府带来沉重负担。

“这里，‘86’模棱两可——它不必然威胁暴力；而且，这是FBI局长在公共社交媒体上公开、醒目地发布，这暗示他无意传达暴力威胁，”司法部高级官员约翰·凯勒在一条短信中写道。他曾领导一个专门起诉针对选举工作人员暴力威胁的工作组。

此案在北卡罗来纳州东区提起，那是科米声称发现贝壳的海滩所在地。周三，他在居住地弗吉尼亚州亚历山德里亚的联邦法院短暂出庭。

科米在庭审中既未发言也未认罪。但他的法律团队至少抛出了一种预期会援引的论点。辩护律师帕特里克·菲茨杰拉德表示，律师们将辩称这次起诉具有报复性和选择性，并要求检方保留与此动议相关的通信记录。

美国地方法官威廉·菲茨帕特里克还拒绝了政府为科米获释设定条件的请求，称这没有必要。

作为FBI局长，科米曾监督调查2016年特朗普竞选活动是否与俄罗斯勾结以影响当年大选结果的前期工作。科米在特朗普首个任期开始几个月后被解雇，此后，特朗普及其支持者因“通俄门”调查一直寻求报复。

法律怎么说威胁

最高法院裁定，如果言论达到“真实威胁”的法律门槛，就不受第一修正案保护。

这要求检方至少证明被告轻率地无视言论可能被视为威胁暴力的风险。在2023年的一个最高法院案件中，多数意见认为检方必须证明“被告对其言论的威胁性质有某种主观理解”。

法院还认定夸张的政治言论受保护。

在1969年的一起案件中，法官们裁定，一名越战抗议者说“如果他们让我扛枪，我第一个瞄准的目标就是L.B.J.”（指总统林登·约翰逊），这不构成明知故犯的威胁。法院指出，抗议者发言时人群中的笑声等因素表明，这不是一个严肃的暴力威胁。

对于当前案件，美联社使用的词典《韦氏词典》称，“86”是俚语，意思是“扔掉”、“清除”或“拒绝服务”。它指出：“最近采用的词义之一是之前含义的逻辑延伸，意思为‘杀死’。我们未收录这一词义，因为它相对较新且使用稀少。”科米在发布帖子后不久就删除了，写道：“我没意识到有些人把这些数字与暴力联系起来”，以及“我反对任何形式的暴力，所以我把帖子删了。”

特朗普周三表示，他认为自己的生命“可能”因这个帖子而处于危险之中。他在椭圆形办公室对记者说：“如果有人懂犯罪，他们就知道‘86’——这是个黑帮术语，意思是‘干掉他’。”

政府将试图证明什么

前弗吉尼亚西区联邦检察官约翰·菲什威克说，政府可能试图证明，作为前FBI局长，科米理应更懂行。

“我认为他们会试图通过间接证据说：你是FBI头头，你知道这些术语是什么意思，你却向全世界说出来，作为对总统的威胁，”菲什威克说，不过他指出，鉴于科米的第一修正案辩护，这种论点极具挑战性。

菲什威克说，科米去年接受了特勤局问话，而他没被指控做虚假陈述，这表明检方没有证据证明他撒了谎。

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院教授乔纳森·特利在周二发表的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尽管我是科米最长期的批评者之一，但起诉书引发了令人不安的言论自由问题。最终，必须是宪法、而不是科米来主导分析，而这份起诉书不太可能经受住宪法审查。”“如果它通过了，”他补充说，“那将允许政府将美国大量政治言论定为犯罪。”

布兰奇在周三的一场无关新闻发布会上为这次起诉辩护，但表示案件最终将由陪审团裁决。“我知道一个大陪审团返回了一份两项指控的起诉书。我知道此案在过去一年里经过调查。我不知道他的同龄人陪审团在未来的审判中会做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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