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奥克兰——联邦法官伊冯娜·冈萨雷斯·罗杰斯在准备开庭审理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起诉ChatGPT制造商OpenAI及其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一案时，对马斯克严厉批评。“你怎么才能在不把事情搞得更糟的情况下让庭审顺利进行？”她周二对马斯克问道。
冈萨雷斯·罗杰斯指责马斯克前一天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平台X上发布了数十条帖子，猛烈抨击对手，其中甚至将奥特曼的名字故意拼写成“Scam”。
她的这番话也被视为对过去涉及马斯克或他公司案件中一个普遍挑战的承认：当这位以分裂政治立场和挑衅性社交媒体帖子闻名的古怪亿万富翁走进法庭时，常规的诉讼程序往往会因他的巨大影响力而扭曲。
马斯克周二辩称，他的社交媒体帖子是对奥特曼发言的回应，而奥特曼也收到了法官的警告。特斯拉CEO在起诉中称，他2015年与奥特曼和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共同创立了OpenAI，但两人后来背叛了公司最初的使命，以便中饱私囊。OpenAI及其高管否认这些指控。但在庭审的头三天里，马斯克本人占据了主导地位。
马斯克接受了来自自己律师团队和OpenAI辩护律师数小时的质询。他时而表现沮丧，时而开玩笑，还引用电影《终结者》的情节，并多次触发法官的警告。
周四，当马斯克指责OpenAI首席律师提出诱导性问题时，冈萨雷斯·罗杰斯打断了他，要求他跟着自己重复四个字：“我不是律师，”马斯克顺从地说道，然后补充：“严格来说，我上过法律入门课。”旁听席上的几位公众忍不住大笑起来。
马斯克通过SpaceX、Neuralink和X等企业掌控着一个发射火箭、安装脑机接口并塑造政治格局的帝国，他在公开场合通常回避尖锐或探究性的问题。但法庭是一个难以预测的场所，企业大佬通常会避开这种环境，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法学教授安·利普顿说。
“通常情况下，像他这样地位的人，比如顶级企业高管，会极力避免被传唤出庭或接受审判，”利普顿说。“在这种情况下，他无法真正掌控叙事。”过去涉及马斯克或其公司的庭审表明，他在商业和公共生活中的声誉会带来自己的叙事，可能使法律程序复杂化。
去年在佛罗里达州一场联邦民事审判中，特斯拉司机辅助技术是否导致了一起致命车祸成为焦点，特斯拉律师询问潜在陪审员是否对马斯克有强烈看法。几人表示有，一些人还提到他与时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政治联盟。当一名女性被问及能否抛开对马斯克的个人看法时，她回答：“这很难。”她后来被排除出陪审团，特斯拉最终被判定在此案中负部分责任，并被判处2.43亿美元赔偿金。
周一在奥克兰联邦地区法院为马斯克起诉OpenAI一案挑选陪审团时，他的声誉再次成为焦点。多名潜在陪审员表示对马斯克的政治立场持负面看法。冈萨雷斯·罗杰斯表示，这不应成为排除他们的理由。“很多人不喜欢他，”法官说。“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人不能对司法程序保持诚信。”（《华盛顿邮报》与OpenAI有内容合作关系。）
在马斯克本周作证的三天里，记者和公众在日出前就开始排队，争夺法庭内30个非预留座位。未能抢到座位的人挤满了可容纳100名额外观众的备用房间，马斯克的证词通过视频屏幕实时直播。这位亿万富翁每天大约早上7:30乘车抵达，通过与公众不同的入口进入，但和所有人一样需要接受安检。周二，安检人员要求他解下皮带，再次通过金属探测器。
呼吁停止人工智能发展的抗议者在法院外扎营。74岁的奥克兰居民、美术师比尔·洛穿着一件“停止AI”的T恤，周四举着一个马斯克头部的超大剪纸。洛表示，他抗议所有AI发展，认为这可能导致人类灭绝。他来法院知道马斯克的在场会吸引许多记者。“对我来说，这实际上是借马斯克的光，知道媒体会来，”洛说。
在法庭内，保镖团队随马斯克进出。周三休息期间，这位亿万富翁与他的亲密合作伙伴、好莱坞权势人物阿里·伊曼纽尔聊天，伊曼纽尔曾是HBO剧集《明星伙伴》的灵感来源。马斯克不是唯一被法官训斥的参与者。周三，冈萨雷斯·罗杰斯将一名公众叫到法庭前，斥责她在休息期间拍摄马斯克的照片，尽管法院周围张贴了禁止拍照的标志。周四，另一名坐在法庭内的公众在马斯克证词结束后戴上了睡眠眼罩，似乎睡着了。
在庭审中，陪审团看到了马斯克的两幅对立画像。他的法律团队将他描绘成OpenAI最重要的赞助人，利用财富和商业影响力在早期资助并加速了这家企业。马斯克辩称，他这样做是出于信念：在谷歌这样的公司之前，由非营利组织开发强大AI技术更为合适。OpenAI的律师反驳说，马斯克违背了早期对OpenAI的大部分承诺，并在无法完全控制组织时抛弃了它。他们声称，这位企业家多年后提起诉讼是因为公司取得了成功，现在与他自己的AI公司xAI竞争。
“这场审判，至少在前几轮中，完全围绕马斯克及其作为证人的可信度。陪审员们仔细观察一切，仔细聆听他的证词，”企业诉讼律师安德鲁·斯托尔特曼说，他未参与此案但密切关注。“他所说的话若有一个事实错误，都可能对案件造成致命打击。”马斯克在证词中试图将此案描述为关乎生存的问题，多次表示如果AI不能安全开发，它可能“杀死我们所有人”。法官最终告诉他停止重复这一说法。“这不是关于人工智能安全风险的审判……我们不需要让整个事情在法庭上以这种方式爆发，让全世界观看，”冈萨雷斯·罗杰斯在陪审团离开法庭时对马斯克的律师说。“我怀疑有很多人不愿将人类的未来交到马斯克先生手中，但这不重要，我们不会涉及这些问题。”
斯坦福商学院教授、胡佛研究所杰出访问学者大卫·拉克尔表示，对于马斯克提起的诉讼，他的证词是必要的。这位企业家必须显得可信才能让证词有助于他的案件，拉克尔说。“法庭的存在是有原因的。你试图获取事实，应用法律。你不能只是站在那里……开始胡扯古希腊之类的东西。”他补充说，法庭体验对马斯克来说可能显得不寻常。“如果你处于那种环境，并且习惯了完全掌控局面，突然之间你会遇到阻力。”马斯克在过去的法庭证词中有时显得不自在。2023年，他在关于2018年宣称有资金将特斯拉私有化的联邦股东案中面对陪审团时，抱怨背部疼痛和睡眠问题，并在接受质询时变得激动。在那次审判中，原告律师提问：“埃隆·马斯克可以为所欲为而不承担后果吗？”马斯克最终在此案中被判不承担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