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生态保护与部落文化的十字路口，一场充满希望的鲑鱼复兴计划正面临突如其来的中断。两年前，加州政府与温尼缅温图部落携手，将濒危的冬季奇努克鲑鱼重新引入其祖先的冰冷水域，被誉为历史性的合作典范。然而，随着州政府资金的突然撤离，这项承载着部落文化信仰与物种存续使命的项目濒临搁浅。这不仅关乎一种濒危鱼类的命运，更触及原住民的文化根脉与政府承诺的信任基石。当短期资金耗尽，长期承诺是否该随风而逝？科学与传统智慧的结合，能否在现实困境中找到延续的火种？以下报道将带您深入这场生态与文化交织的保卫战。

两年前，州长加文·纽森公布了一项拯救衰退鲑鱼种群的战略——其中重点展示了与温尼缅温图部落的历史性合作，旨在将濒危的冬季奇努克鲑鱼重新引入加州最北部沙斯塔湖上游寒冷而关键的水域。

如今，部落官员表示，州政府正在终止支持，可能导致麦克劳德河的鲑鱼恢复工作半途而废。部落正艰难应对工作岗位的突然流失，同时，让这种在文化上神圣的鱼类回归祖先水域的希望也日渐渺茫。

“这让我感到被背叛，让整个部落感到被背叛，”部落政府联络员加里·马尔卡尼说，“就好像他们直接放弃了。”

州政府官员表示，一次性资金与州的干旱应对措施挂钩，现已用完。

“该试点项目旨在严重干旱条件下采取紧急行动，同时测试潜在长期重新引入所需的关键工具和方法，”加州鱼类和野生动物部发言人斯蒂芬·冈萨雷斯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

与温水赛跑

联邦科学家称萨克拉门托河的冬季奇努克鲑鱼是“风险最高的濒危物种之一”。

由于沙斯塔大坝和凯西克大坝的阻隔，这些鱼类与其历史上高海拔的冷水产卵地隔绝，几十年来一直被困在萨克拉门托河——那里的温水经常“煮熟”它们的鱼卵。为了让水温足够低以适合鲑鱼生存，联邦管理者从沙斯塔湖（中央谷地农民重要的灌溉水源）调水的量受到了限制。

“我们迫使这些鱼生活在它们历史上从未生活过的地方，”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流域科学中心的高级研究员卡森·杰夫雷斯说，“当我们把所有鱼卵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时，只需一次真正的温暖事件，就可能失去那一整批鱼。”

2020年代初的干旱年份摧毁了大量鱼卵，这甚至在纽森宣布其鲑鱼计划之前就促成了紧急行动。“那是给我们的警钟，”杰夫雷斯说。

2022年，加州鱼类和野生动物部与温尼缅温图部落及联邦渔业机构合作，将濒危鲑鱼卵从沙斯塔湖下方的孵化场转移到上游寒冷、有泉水补给的麦克劳德河。

这是80多年来，这种鱼首次在其祖先的河流中游弋，那里曾经有大量的鲑鱼。

州和联邦机构在次年最终确定了合作伙伴关系，在关于恢复麦克劳德河鲑鱼工作的协议中，将温尼缅温图部落命名为“共同决策者”。

“目标是生态和文化恢复，有朝一日将为依赖曾经丰富的鲑鱼获取食物及更多资源的部落恢复捕鱼机会，”加州鱼类和野生动物部在三年前的新闻稿中表示。

纽森在其2024年鲑鱼战略中赞扬了这项努力，其中展示了一张温尼缅温图部落酋长兼精神领袖卡琳·西克与时任鱼类和野生动物部主任查克·博纳姆并肩微笑的照片。他们站在麦克劳德河前。

“与部落国家的伙伴关系，”该战略写道，“可以推动我们的使命前进。”

资金耗尽，鲑鱼归来

麦克劳德河的鲑鱼，通过卡车绕过沙斯塔湖以完成其海洋迁徙，已经开始返回。去年，几尾两岁大的雄性鲑鱼返回并游上了萨克拉门托河。

据温尼缅温图部落鲑鱼恢复工作的项目经理丽贝卡·奥尔斯塔德称，它们受精的鱼卵在麦克劳德河岸的孵化箱中成功孵化。

但奥尔斯塔德说，今年，参与该项目的州、部落和联邦科学家没有计划将受精卵运送到大坝上游。部落预计其州政府资金将在6月底前耗尽，并且已经开始解雇相关人员——部落领袖原本希望这项工作能长期帮助部落成员就业。

非部落成员的奥尔斯塔德也将失去工作。她表示，自2023年以来，部落为麦克劳德项目获得了略高于600万美元的资金，该资助定于今年结束。

“部落知道当前的资助合同将结束，”奥尔斯塔德说，“然而，在共同管理框架下，部落一直期望会有合作伙伴关系来确保下一轮资金……以便有能力真正继续这项工作。”

该资助还支持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即将麦克劳德鲑鱼在野外的后代从新西兰带回加州。这些鲑鱼在一个多世纪前被运出，温尼缅温图部落希望它们能重振萨克拉门托河中仅存的少数濒危鲑鱼的遗传多样性。但西克表示，这项工作也面临陷入停滞的风险。

“我们只剩下骨干人员了，”西克说，“这几乎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停摆了。”

科学与信任的中断

西克和马尔卡尼表示，他们已向加州自然资源部长韦德·克劳福特和博纳姆传达了他们的担忧。西克说，两人都表示会努力寻找额外资金。

西克说，部落领袖还会见了现任鱼类和野生动物部主任梅根·赫特尔。

“他们都说这是一个重要的项目，”西克说，“如果项目很好，那资金在哪里？”

该部门发言人冈萨雷斯强调，该项目是一个试点。“虽然实地试点工作的初始阶段即将结束，但它已成功建立了为后续步骤提供信息所需的科学、运营和合作伙伴关系基础，”他说。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科学家杰夫雷斯一直在另一项州政府资助下研究麦克劳德河的条件并监测鲑鱼——他说这项资助最近也结束了。

他表示，即使州政府为部落的恢复工作提供更多资金，科学工作的中断也会损害信任和关系——造成难以恢复的挫折和惰性。杰夫雷斯说，看到温尼缅温图部落再次遭遇釜底抽薪，令人痛心。

“我愿意放弃我们的任何研究资金，让这个与部落合作的项目继续下去，”杰夫雷斯说，“我正在翻遍每一个沙发垫（寻找资金）。”

马尔卡尼说，在纽森政府三个月前宣布为鲑鱼项目提供1000万美元资金后，看到州政府的资金结束尤其令人难以接受。

“我们被告知（该部门）是共同管理者——然后突然间，轰隆一声。我的意思是，什么都没有了，”马尔卡尼说。

州长办公室和自然资源机构未立即回应CalMatters的置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