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数字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科技巨头们一边高呼“适度使用技术”，一边却靠成瘾设计收割青少年注意力。这篇报道揭露了meta和谷歌如何借《芝麻街》、女童子军等“信任品牌”之手，向数百万孩子传递所谓“健康用网”课程，同时却通过算法和推荐机制让青少年难以自拔。这像极了烟草公司教人“安全吸烟”的荒谬——表面上是公益教育，实则是品牌遮羞布。作为家长，我们是否该警惕：这些打着“数字福祉”旗号的合作，究竟是帮孩子戒网瘾，还是为未来用户铺路？下文将带你看清背后的利益纠葛与道德博弈。

华盛顿，5月14日电 —— 公开声明和内部文件显示，meta和谷歌曾联手《芝麻街》、女童子军和《亮点》杂志等备受信赖的儿童品牌，教导孩子们适度使用科技产品——然而与此同时，这些公司设计的应用却让这些年轻用户难以真正“断网”。

据公开声明称，这些科技巨头投入数千万美元资金，支持这些机构通过色彩斑斓的杂志、流行卡通形象和朗朗上口的儿歌，向数十万儿童及家长传授“个人责任”的课程。

Alphabet旗下的谷歌和meta对这些课程的赞助，正引发外界批评：这些公司正通过新手段鼓励儿童依赖社交媒体，尤其是联手面向12岁以下儿童的品牌——而儿科医生指出，12岁以下通常远未到拥有智能手机的年龄。

家长权益倡导者表示，当科技巨头面临多项诉讼（指控其设计成瘾性产品，损害青少年心理健康）时，这些合作削弱了人们对那些长久以来被家庭信赖的育儿机构的信任。首个开庭审理的案件以两公司被判赔偿600万美元告终。

“这就像《芝麻街》与菲利普·莫里斯公司联手教孩子安全吸烟一样，”罗斯·布朗斯坦说，她15岁的儿子因遭受网络欺凌后自杀身亡。“这有什么不同？”

meta和谷歌旗下的产品通过面向未成年人的营销业务，每年赚取数十亿美元广告收入。批评人士指出，这种经济利益使它们难以在屏幕使用方面提供公正指导。

“它们的商业模式完全依赖用户使用设备时长最大化，”美国“无智能手机童年”组织联合负责人艾米丽·博迪说。该组织是一个倡导学校内禁止手机使用的家长团体。“它们的指导或建议不可能中立，我们也能看到事实并非如此。”

从碳酸饮料公司到烟草行业，企业长期以来一直向“可信赖机构”捐款以改善声誉，华盛顿大学博塞尔分校的公共卫生研究员诺拉·肯沃西表示。

“这本质上是一种声誉管理策略，”肯沃西说。

赞助覆盖多个品牌

路透社审查了通过诉讼公开的数万页公司文件，以及公司赞助的教育视频和课程。文件显示，meta与外部组织合作推广科技正面信息的战略，始于几年前针对其应用的批评开始蔓延之时。

在一份2018年的草稿文件中，内部用户体验研究人员讨论如何应对社交媒体公司被指控“设计成瘾产品，损害用户福祉”的问题。研究人员建议邀请外部专家识别Facebook上可能对用户产生长期负面影响的特性。

在建议清单中，他们写道：“建立一个联盟，由第三方证实我们应对‘成瘾’指控的方法是否全面且相关。”meta在给路透社的一份声明中表示，该公司并未采纳这一建议。

这些公司确实与众多品牌建立了关系。谷歌赞助了《芝麻街》、《亮点》杂志和女童子军。meta也赞助了女童子军。

儿童媒体研究人员表示，meta和谷歌推广的部分材料确实包含数字安全指导，例如提醒设置强密码和避免诈骗。

两公司拒绝透露向这些机构支付的费用。但在2024年的一份声明中，谷歌承诺至少投入2000万美元支持推广“数字福祉”的组织，包括《亮点》杂志和芝麻街工作室。

“我们通过建立行业领先的保护措施、让家庭掌控数字体验，来优先考虑最年轻用户的福祉——任何与此相反的暗示都是错误的，”谷歌发言人对路透社表示。

芝麻街工作室表示，谷歌对其数字福祉教育材料没有控制权，并补充说谷歌高管在“内容开发启动前”提供过建议。芝麻街工作室还称，儿童发展研究人员、家长和看护人参与了材料本身的审核。

meta在声明中表示，其在设计女童子军材料方面的作用有限，但为与在线安全专家合作的工作感到自豪。一位发言人表示，该公司经常与学术界合作研究平台的不良使用问题。

《亮点》杂志拒绝回答关于其与谷歌合作的具体问题。发言人梅兰妮·贝表示，该杂志设计产品是为了帮助孩子“做出深思熟虑的选择”。

使用科技获得荣誉徽章

由meta旗下Instagram赞助的女童子军数字安全课程，要求女孩完成特定年龄段的课程才能获得“数字领导力”徽章。

该课程中针对初中生的一部分，指导女孩记录自己的屏幕使用时间。随后，女孩们被要求“创造数字内容来支持一个自己关心的话题”。

去年，谷歌开始赞助自己的女童子军徽章，名为“Be Internet Awesome Fun Patch”，与公司的数字素养课程挂钩。女孩们学习如何在线友善待人、使用强密码以及保护个人信息。该徽章可在女童子军网站上获取，印有女童子军标志以及谷歌的标志。

“这几乎是在诱导她们一旦达到最低年龄就渴望使用社交媒体。”南加州大学儿童媒体研究员布伦德沙·泰恩斯说。

女童子军组织未回应多次置评请求。

智能手机睡袋

谷歌还向《亮点》杂志支付了至少500万美元。一份由谷歌赞助的2024年特刊中包含如何制作“睡袋”以夜间存放设备的指南。“在你关灯睡觉前，让你的设备也上床休息，”杂志写道。

七位倡导技术限制的家长在审阅该杂志后对路透社表示，该活动使得《亮点》杂志的读者——年龄在6至12岁之间——拥有智能手机似乎变得正常。

谷歌额外提供了25万份该特刊，分发给“救助儿童会”和“阅读是基础”等机构。

在一份声明中，谷歌发言人表示，公司的网络安全课程“经过认证且信誉良好”，并补充说谷歌与安全组织合作设计了该课程。其中一个组织是家庭在线安全研究所，这是一家非营利机构，其大部分收入来自包括谷歌在内的科技公司。meta不是其成员。

该研究所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他们在课程发布前进行了审查。

部分后果被提及

四位儿童媒体研究员和儿科医生对路透社表示，谷歌和meta赞助的课程确实涉及了应用对儿童的部分影响。

meta赞助的女童子军初中课程涉及公司如何利用用户数据销售产品或“在网上影响你”。一份由谷歌赞助的学乐教育工作表，要求孩子们练习遇到弹窗消息“你赢得了一部免费智能手机！点击此处领取！”时的应对方法。

这些内容对儿童和家庭很重要，美国儿科学会2026年数字媒体指南的主要作者蒂芙尼·芒泽说，不过她表示，公司仍需移除诸如算法推荐等使孩子更难放下设备的功能。

“我们仍然可以呼吁对实际产品进行更好的设计，”芒泽在提到数字应用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