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司法部在调查美联储总部25亿美元翻新项目数月后，正式终止了针对这家独立央行的刑事调查——因为实在找不出犯罪证据。

华盛顿特区联邦检察官珍妮·皮罗周五在社交媒体发帖宣布结案，但补了一句：要是美联储监察长在审查项目超支问题时发现猫腻，调查随时可能重启。“只要事实需要，我立马重启刑事调查。”皮罗在X平台上的发言火药味十足。

这场针对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刑事调查，早被两党议员和华盛顿联邦法官骂成“司法部滥用职权”——毕竟自去年以来，司法部就一直拿着摇摇欲坠的指控追咬特朗普的眼中钉。

皮罗的调查更成了特朗普政府美联储接班计划的绊脚石。鲍威尔主席任期5月15日届满，特朗普已提名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接棒。但共和党参议员托姆·蒂利斯一直阻挠提名，非要等到皮罗那场“子虚乌有”的调查画上句号。

皮罗强调“可能重启调查”的表态让国会山的反应打了折扣。蒂利斯和美联储周五都未发声，共和党主导的银行委员会至今没安排沃什提名的全院表决。

白宫发言人卡罗琳·莱维特对记者玩起文字游戏：“案子不算撤销，只是移交监察长。”但明眼人都知道，监察长审查可没有刑事调查那些严重后果。

特朗普曾威胁要炒掉鲍威尔，除非他为沃什让路。但美联储官员搬出法律条款：鲍威尔在参议院确认继任者前必须担任代理主席。而且鲍威尔的美联储理事会七年任期要到2028年。

“只要调查没个透明了结，我绝不离任。”鲍威尔上个月放话很硬气。

皮罗去年因为鲍威尔在国会作证时提到美联储历史总部翻新项目，就启动了刑事调查——这个俯瞰国家广场的工程超支超10亿美元。她声称要查鲍威尔是否对国会撒谎、超支是否涉及欺诈，但《华盛顿邮报》爆料，皮罗办公室的检察官在听证会上承认：司法部根本没掌握犯罪证据。

作为特朗普盟友、被视为下任司法部长热门人选的皮罗，之前根本不把“调查可能影响沃什任命”的担忧放在眼里。特朗普则多次力挺调查，对“可能打乱美联储接班计划”的警告充耳不闻。

“我不信鲍威尔能从工程里捞钱，但保不齐呢？”特朗普本周接受CNBC采访时毫无根据地说，“得查清楚。”

鲍威尔否认所有指控，直言调查就是冲着破坏央行独立性来的。特朗普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越演越烈，甚至演变成闹剧。7月，特朗普罕见造访美联储总部，带着鲍威尔在镜头前曝光超支问题：“这项目从31亿美元涨了不少，或者说涨了很多。”特朗普从兜里掏出张纸条递给鲍威尔“证明”，鲍威尔瞥了眼反驳：这数字严重注水，因为把2021年另一个翻新项目的费用都算进去了。

这个月，皮罗的检察官们突然现身美联储总部要求勘查工地，结果被怼回去：没提前预约免谈！

特朗普跟鲍威尔的梁子结得深。鲍威尔是他第一任期钦点的美联储主席，拜登又续了任。特朗普几个月来一面施压美联储大幅降息，一面公开辱骂鲍威尔，甚至威胁要赶人。

华盛顿首席联邦法官詹姆斯·E·博斯伯格3月裁定：司法部给美联储和鲍威尔发传票，就是施压逼降息或逼鲍威尔辞职的伎俩。“政府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鲍威尔犯罪，除了惹总统不高兴。”博斯伯格这话够犀利。

皮罗办公室原定5月3日前要对博斯伯格的裁决提出上诉——这官司打起来又得拖几个月。

据《华盛顿邮报》此前报道，包括住房金融监管官员比尔·普尔特在内的特朗普政府高官去年多次怂恿总统调查鲍威尔，特朗普欣然采纳。历届政府都给美联储施过压——央行独立性全靠联邦法律和总统们怕搅乱金融市场的默契撑着。尼克松曾逼时任美联储主席阿瑟·伯恩斯在1972年大选前降息，老布什的幕僚也公开施压格林斯潘在1992年大选前降息。

但没哪位现代总统比特朗普更疯狂。对在任美联储主席搞刑事调查，标志着他和鲍威尔的冲突彻底升级。

皮罗周五宣布已要求美联储监察长审查翻新工程超支问题——其实从去年夏天鲍威尔主动邀请开始，监察长早就在查了。五年前对同一项目的调查已经排除了犯罪可能。

特朗普政府还指控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涉嫌抵押贷款欺诈，想把她踢出理事会。最高法院今年口头辩论时似乎倾向阻止这次解雇，预计夏天会出裁决。库克同样否认所有指控。

参议院银行委员会首席民主党人伊丽莎白·沃伦参议员直言：皮罗说可能重启调查，证明特朗普政府没打算放过对央行的无端刑事指控。她明确表态：这招别想让我支持沃什上任。“这就是帮共和党参议员扫清障碍，好让总统的木偶凯文·沃什当美联储主席。”沃伦在声明中犀利点评，“司法部今天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他们随时可能重启对鲍威尔主席的可笑调查，同时还不肯放弃对库克理事的荒唐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