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我们惊叹于AI生成的精美图片、流畅对话时，背后隐藏的生态代价却鲜被提及。全球超百国已出台200余部AI法规，焦点却多集中于隐私、偏见等议题，鲜少直面其惊人的能耗与污染。从吞噬稀有矿产的芯片制造，到堪比一座小镇耗水量的模型训练，再到激增的电子垃圾，AI的“碳足迹”正悄然侵蚀地球。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虽首度纳入环保条款，却缺乏强制约束；英国政策更将可持续发展置于边缘。当科技巨头对能耗数据讳莫如深，我们是否该追问：智能的进化，是否必须以环境退化为代价？以下编译文章将揭开AI光鲜背后的生态阴影，并探讨如何用法律与创新为技术套上“绿色缰绳”。

全球已有100多个国家制定了200多项法律来监管人工智能。其中多数聚焦于隐私、偏见、虚假信息、安全与网络安全等问题，而非人工智能对环境造成的影响。

人工智能是一个能源密集且“饥渴”的行业。它导致巨大的温室气体排放、污染和自然资源的丧失。这些影响部分源于制造和使用那些能源、碳和水资源密集型的“复杂计算机芯片”——即图形处理器（GPU）——用于训练AI模型，同时也导致了日益增长的电子垃圾。

我对欧盟和英国AI监管应对措施的研究突显了法律如何常常忽视这一大型科技的环境影响。AI法律和政策中缺乏严格的义务规定，令人担忧。

在AI生命周期的所有阶段都存在环境后果。从AI硬件的制造、AI模型的训练、AI的部署和使用，一直到AI硬件的处置。

零部件的制造依赖于稀土元素的提取。这会污染土壤和水源，污染空气，并导致自然和森林栖息地的丧失。训练AI模型需要惊人的能源和水资源。一个研究团队在2025年估计，训练GPT-3——OpenAI于2020年发布的大型语言模型——消耗了约70万升淡水，用于发电和数据中心的冷却。

尽管AI模型正变得能效更高，但随着模型规模扩大和AI的普及，总体能源消耗和相关排放仍在上升。而且，AI使用过程中消耗的能源，包括生成文本或图像，远远超过了训练期间的用量。

然而，准确衡量AI对环境的影响很困难，部分原因是科技公司缺乏透明度。

当欧盟的《人工智能法案》于2024年8月1日生效时，它被誉为AI领域“世界上第一部综合性法律”。该法案承认了AI的一些环境后果。它还要求“以可持续和环境友好的方式开发和利用人工智能系统”。

法案概述，AI提供商必须披露“模型已知或预估的能耗数据”。尽管前景看好，但这些信息仅在被欧盟委员会内部设立的AI办公室要求时才需提供。

进一步措施包括制定行为准则，以评估和最小化“AI系统对环境可持续性的影响”。但这并非强制性的。总体而言，《人工智能法案》是刻意以人类为中心的。它声明：“人工智能应是一种以人为本的技术。它应作为服务人类的工具，最终目标是增进人类福祉。”

英国没有专门的人工智能立法。AI目前仅受现有法律监管。英国政府2023年关于AI监管的白皮书提出了一个监管框架，但完全没有优先考虑可持续性。尽管白皮书承认AI有助于应对气候变化的技术，但并未具体解决任何环境风险：

“拟议的监管框架并非旨在解决可能与AI开发或使用相关的所有更广泛的社会和全球挑战。这包括与……可持续性相关的问题。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重要议题……但它们超出了我们关于新的人工智能总体监管框架提案的范围。”

一个透明的未来？

提高透明度始于AI开发者必须披露有关AI生产过程中消耗了多少能源和水、排放了多少碳、提取了多少稀土元素以及使用了多少塑料的信息。

这些数据随后提供了一个基准。然后可以为能效、碳排放和用水设定适当的目标和限制，以提高AI的可持续性。

关于如何实际减少碳排放和用水量，已经提出了几项建议，例如在碳密集度较低的能源电网或用水量较少的数据中心训练AI模型。

关于环境影响的警告可以告知消费者每次查询排放了多少二氧化碳或消耗了多少水。此外，AI标签系统可以效仿欧盟现有的能效标签计划，该计划明确指示电器的能效，从最节能（深绿色）到最不节能（红色）进行排名。

提案包括一个AI“能源之星”评级系统以及一个社会和环境认证系统。这将帮助消费者就使用哪种AI系统或是否应该使用AI做出明智的选择。税收激励和资金激励也可以鼓励科技公司做出更可持续的选择。

通过此类措施将可持续性融入AI法律，可以在AI快速扩张的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我们的星球。

路易丝·杜·托伊特是英国南安普顿大学南安普顿法学院的法律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