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气候危机日益严峻的当下，我们总以为拯救地球需要的是悲壮牺牲与苦行僧式的坚持。但在纽约哈德逊河谷的一场团建中，一群气候活动家却用持续不断的笑声颠覆了这种认知——当其他团队都在苦思冥想如何提升凝聚力时，他们因太欢乐而被陌生人追问身份。原来，对抗全球变暖最强大的武器，或许不是愤怒与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这并非天真的逃避主义，而是基于心理学的科学策略：笑声能降压、共情能赋能、快乐能让环保行为变成愉悦习惯。从联合国气候官员到大学教授，越来越多专家发现，与其让人们因恐惧而放弃烤肉，不如教他们如何用低炭方式享受生活。此文将带您见证一场从“苦行”到“乐行”的环保运动革命。

在纽约哈德逊河谷的疗养中心，当几支不同团建队伍共处一室时，有一群人因此起彼伏的笑声格外扎眼——另一支队伍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是谁？”

这群人是正在研究如何更有效应对气候危机的活动家。这个议题通常与失败、牺牲和末日紧密相连。

全球范围内，活动家、教师和心理学家正用笑声、舞蹈、拥抱，尤其是喜悦，来应对这个星球最棘手的难题。通过强调心理效能，研讨会、书籍和大学课程正试图改变人们应对气候危机的方式——更多讨论的是社群与幸福，而非牺牲。发起于1970年的地球日，如今既是抗议日也是庆祝日，其创始人如是说。

“越是艰难时刻，喜悦越是必要，甚至可能更加神圣，”凯瑟琳·威尔金森说。这位活动家正是哈德逊河谷研讨会的引领者——正是她的笑声引来了其他团队的注目。“喜悦是：即使世界踉跄前行，我们如何参与这场摇摆与闪光的舞蹈？”

像威尔金森这样的人，希望用快乐为环保战士赋能，让他们更好地推动限制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的燃烧，以及由此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在美国大学近期的一场演讲中，威尔金森将力量与快乐称为“通往我们在这个危机四伏却又充满可能性的时代中想要奉献的礼物的真正有力的门户”。

心理学家称这种思维健康且有效。

“喜悦本就是人类物种生存的第一动力，”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与可持续性教授赵佳颖说。“当我们因它得到嘉奖与强化，就会持续行动。我们会传播效应，变得有感染力，让更多人加入进来。”

而这种传播，常常始于一声大笑。

“笑声是应对压力的最佳策略之一，”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临床心理学教授朱莉娅·金-科恩说。“笑声有生理益处：科学证明它能降低血压、放松神经系统。当我们通过笑声放松时，内心会向彼此敞开。分享笑声是人类进化中用于联结的古老本能。”

第一步：先直面残酷现实

但现实仍是关键，克里斯蒂安娜·菲格雷斯坦言。

2015年，菲格雷斯作为联合国气候主管，促成了里程碑式的《巴黎气候协定》，旨在控制全球变暖。她说峰会成功的关键在于“以开放的心智和心灵深度倾听每个人——尤其是他们未言明的部分”，从而找到共识。夜晚，她与团队成员通过跳舞感受快乐。

菲格雷斯后来创立了“全球乐观主义”活动组织，其名称已道明理念。她还在全球举办融合喜悦、舞蹈与现实的研讨会。

“我们不能对痛苦、悲伤、生态焦虑及整个情绪家族视而不见，因为它们真实存在，”菲格雷斯说。“不否认现实，不回避挑战——这是第一步。”

菲格雷斯指出，诀窍在于“锚定在痛苦中，接纳痛苦与苦难”，并将其转化为积极力量。她将其比作将厨房垃圾转化为美丽花园的堆肥。

她表示，这样做的目的是接纳情绪，并将其转化为“能动意识”，让人类能够改造世界。

威尔金森运营名为“气候寻路”的研讨会，还将推出同名书籍。她坦言自己会邀请负面情绪入场：“当它们来时，我们也为钟摆摆向另一侧留出了空间。”

这个空间里，笑声、玩笑、拥抱与舞蹈自然发生。

喜悦比牺牲更能传递信息

多年来，政府与活动家一直呼吁通过减少能源和肉类消费来拯救地球。

“如果我们要通过让人们放弃所爱之物来赢得气候战斗，那我认为我们赢不了，”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教授伊丽莎白·邓恩说。

强调牺牲“适得其反”，与邓恩合著《别关灯：如何用快乐拯救世界》的赵佳颖表示。“我们的书提出了完全相反的主张：多做那些让你快乐且碳足迹低的事。”

“我们的目标是通过行为改变：快乐正是缺失的关键成分，”赵佳颖说。“我们只是希望人们尝试一下。”

以骑自行车上班为例，邓恩说：“如果我们享受某件事，坚持起来就容易得多。”

从‘扫兴鬼’到用快乐讲气候灾难

尽管教授心理学——包括气候变化心理学课程——金-科恩承认自己过去应对气候变化的方式全错了。

“我是那个在鸡尾酒会上突然提及最新山火、西班牙洪灾的人，”她说，“简直是个扫兴鬼。有个术语叫‘生态扫兴鬼’，我就是那样。这毫无作用，人们只会关闭心门。”

几年后她陷入倦怠与愤怒，但威尔金森的研讨会改变了她：“我走出来时，心中充满了爱。”

大四学生利亚·格拉泽说，她这学期选修金-科恩的课时，本以为会是沉闷的课程。但并非如此。

“我每节课后都充满力量，”格拉泽说，“每次离开时都挂着笑容。这种课程带来的振奋感是其他课程无法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