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几千亿韩元，工厂都盖好了，现在突然告诉我们国内市场可能关门？光是今年原定的扩产投资，我们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一位国内氢燃料电池行业的消息人士无奈地说。

韩国氢燃料电池产业，原本正要大举进军海外市场，如今却亮起了红灯。政府打着碳中和的旗号，正打算大幅削减现有的国内氢发电市场。全球都把氢燃料电池视为AI时代的“梦幻能源”，而国内企业却可能先失去内部成长的动力。

氢燃料电池，说白了就是利用氢和氧的化学反应来发电的小型无污染电厂。随着AI数据中心用电量暴增，它的价值一下子飙升了。只要装在数据中心旁边，通上氢气，就能24小时不间断供电。美国的布鲁姆能源公司已经拿到了吉瓦级别的订单，股价一飞冲天。

国内企业也一直在砸钱投资。斗山燃料电池投入了约1万亿韩元，牢牢占据国内燃料电池市场的头把交椅，还拿下了美国数据中心的大单。SK环保伙伴和布鲁姆能源合作，去年出口额达4520万美元，今年预计还能拿下约1.49亿美元的新订单。HD氢能则收购了欧洲公司、投资核心技术，还在国内建厂。光这几家大公司加起来的投资就超过1.5277万亿韩元，算上合作企业，总额更是突破2万亿韩元。一个庞大的合作生态已经成形，大约50家合作伙伴开发了超过350种零件，准备大规模量产。

然而，气候、能源与环境部正在讨论，最快下个月初就要减少或叫停一般氢发电的配额。政府认为一般氢的减碳效果有限，想把市场结构转向清洁氢。发电用氢分两种：清洁氢（用可再生能源生产的绿氢或蓝氢）和一般氢（从天然气里提取的灰氢）。清洁氢是理想目标，但它的生产供应设施几乎还没建起来。作为过渡措施，政府从2023年开始运营一般氢发电市场，每年通过招标供应约1300吉瓦时的电力。

行业人士纷纷抗议，称这“顺序搞错了”。清洁氢在全部氢发电中占比还不到1%，供应链也远远不够成熟。先砍掉现有的市场，等于掐灭产业的成长劲头。那些基于现有氢供应链投资的企业，将面临沉重打击。

影响尤其严重的是，国内业绩是海外出口的“敲门砖”。HD氢能一位消息人士说：“没有国内的运营记录，我们连海外投标的资格都没有，机会就全泡汤了。”中小型企业担心从此失去大公司的订单。生产燃料电池隔板的J&L Tech一位员工表示：“我们的生产计划都是根据政府招标量定的，一砍就伤筋动骨。设备又是专门针对特定型号做的，想转产都难。”

行业预计，美国数据中心电力设施的大规模订单将在未来2到3年内出现。错过这个窗口期，进军全球市场就难了。檀国大学教授曹洪钟说：“即便是那些刚把出口搞起来的国内企业，也需要一般氢发电市场再撑一段时间。”首尔科技大学教授刘承勋也坦言：“在清洁氢基础设施还没完善之前就缩减现有市场，很可能让整个行业都萎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