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18年，俄罗斯胜利日阅兵将首次不见坦克。红场上不再有导弹发射车和装甲车队。几个地区已完全取消阅兵。莫斯科人被告知，阅兵当天及当晚将没有移动网络。国防部宣布5月8日和9日单方面停火，但紧接着警告，任何乌克兰的袭击都将遭到“对基辅中心的大规模报复性导弹打击”。俄罗斯外交部“善意”建议，驻乌克兰首都的外国使馆考虑撤离人员。

关于武器装备缺失的官方解释是乌克兰FPV无人机的威胁。这一威胁真实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羞辱：俄罗斯首都中心再也无法防御仅值几千美元的胶合板和电子设备。但阅兵并非任何事的原因，而是政权内部悄然权力重组的症状：权力正从管理经济的技术官僚，转向管理普京保镖的群体。

英语简写“siloviki”在这里过于宽泛，赢家派系更窄：FSB（俄罗斯国内情报和安全机构）和FSO（联邦保护服务）——普京的禁卫军。过去一年，他们的权力扩张速度比21世纪初以来任何时期都快。

今年，FSB重新拿回了自己的监狱系统，移交了七座监狱（包括莫斯科的列福尔托沃），并计划在首都外建造一座容纳4000人的新设施。杜马已授权FSB可以不经要求直接下令关闭移动网络，且无需说明理由。因此，关闭莫斯科中心网络的命令现在直接来自FSB。

同一机构已开始强制大型银行安装其监控设备，将拒绝合作的银行排除在断网期间可运行的应用程序列表之外——这些银行规则制定时没有中央银行的参与。行业估计，仅莫斯科的断网每天就造成近100亿卢布（约1.35亿美元）的损失。经济部门花了两年时间抗议，声音越来越小，称这正在掏空经济。他们在每场斗争中都在失败。

移动数据断网以微缩形式讲述着同样的故事。区域断网的模式并不追踪与乌克兰战争的前线，而是追踪普京的行程及其周围的FSO禁入区。官方理由是无人机防御，真正驱动力却是围绕一个人身体画得越来越大的安全圈。当俄罗斯人在周二早上因为“重要人物”出行而失去移动数据时，他们每天都在为自己看不到也质疑不了的安全计算付出代价。

如果普京受欢迎，这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但他并非如此——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民调机构列瓦达显示，他的支持率自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最低。国家民调机构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其职责是奉承政权，记录了连续七周的下降。政府和杜马的评级处于战时低位。

诚然，与大多数西方领导人相比，普京的数据仍然高得惊人，但它们在下降，这应该让克里姆林宫担忧。它应对支持率下降的传统手段——社会转移支付、电视转播的象征性胜利、更多腐败逮捕、州长笑迎通车的新高速公路、对背信弃义的西方的大肆抨击——已空间不足。第一季度的GDP收缩，通胀固化。前线无法提供修辞学上的胜利，国家宣传，和其他地方一样，正随着时间的推移收益递减。

被互联网中断放大的焦虑，开始体现在银行余额上。3月到4月中旬，俄罗斯人提取了约8000亿卢布（110亿美元）。这仍然不到俄罗斯银行67万亿卢布家庭存款基础的1.5%，但速度在上升。从银行流出的现金侵蚀了财政部发行债券所需的存款基础，并将更多小企业活动推向未征税结算。如果取款加速，银行将被迫通过更高利率竞争储户，这将进一步挤压贷款。伊朗战争后带来的更高石油收入只能提供部分抵销，因为它们进入联邦预算，而现金和税收流失则打击了更广泛的财政基础。数字很小，但趋势只有一个方向。

在任何正常政治体系中，这种组合——评级下降、经济疲软、无修辞学胜利——都会推动领导层走向和解。但在普京的体系中，可能适得其反。扩大军事阶段是恢复动员叙事、合法化进一步内部紧缩、将公众愤怒转向外部对手的最廉价可用工具。感受到克里姆林宫的脆弱，乌克兰会忍不住加强无人机袭击和定点清除，这将在俄罗斯引发新的安全恐慌，并将更多权力交给FSO和FSB。没有普京与特朗普之间的外交突破，这个循环只会单向运行。

这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不是战略进攻——俄罗斯目前既无人员也无装备——而是自秋季以来可见的、规模更大的升级：对乌克兰能源和物流的导弹与无人机打击升级、以另一种名义的新一轮动员、更高的军事税、以及边境地区更严格的安全制度。周六的阅兵将简短、防御性，并在单方面宣布的停火下举行——克里姆林宫已承诺如果受到挑衅就会打破它。这是当前政权的恰当写照：与其说在意展示力量，不如说在意保护体现力量的那个人，并且越来越愿意为此不惜代价。